革命红利还能吃多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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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遭到反噬的体制内人员
虎兕出柙,目之所及,皆为肉食,哪有敌我之分!一切的徇私枉法与明哲保身终将祸及自身,政法系统的不正常生态已经开始反噬。近年来莫名其妙地倒在政法系统铁拳下的不仅有普通百姓,还有政法系统大小官员,前程似锦的体制内官员与官二代也不能幸免,案情反转之大,堪比地摊文学。现官不如现管,一旦办案警察将案子做成了,便很难推翻,只能不断越级上访,制造社会舆论,期望能引起上面的关注,体制内外的上访者辛酸是一样的。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原执行局局长乌小青之死至今存疑,政法系统备受质疑。乌小青捞钱百无禁忌,想他死的人太多了,他的所谓自杀案疑点颇多,各界的质疑之声明明白白地见诸于文字间,我长年呼吁中央政府重查该案,澄清一分吏治。官媒宣布,2009年11月28日12时31分,乌小青在重庆市第二看守所舍房中自缢。中共拥有大批坐牢专家,他们修建的监所处处透着科学与算计,同期关押笔者的看守所条件远不如市二看,没有任何可供成功自杀的条件,最多自伤自残。笔者询问从各个看守所汇聚到山上的服刑人员,获知当时重庆市所有看守所全部超载,炕上、地上睡满了在押人员,看守所的床是形同火炕的大通铺,周围一圈摄像头,时刻有在押人员值班,两小时轮换一次,值班人员只准站着,连靠墙站都不允许,哪来的机会上吊。乌小青意外去世,看守所加强管理,自费加菜都没了。新闻报道中称乌小青上吊用的是棉毛裤腰带,棉毛裤即秋裤,腰带是橡筋的,俗称松紧带,不用绳子做秋裤腰带是为了避免着急时解不开,橡筋带承受不了让人断气的拉力。更蹊跷的是,乌小青上吊那段时间的监控录像丢失了,美国萝莉岛主杰弗里·爱泼斯坦自杀时段的监控录像也同样丢失了,美国政客们会不会是在向重庆市二看致敬?多名总队长、支队长因为乌小青的死丢了官,案情还是没进展,强悍如王丽娟也只能不了了之,以自杀结案,真是政法系统的奇耻大辱。如果中央现在想要查清此案,相信很多人愿意配合,可以从乌小青死了能保护谁入手,重庆市法院系统需要从头彻查。以中国大陆当前的法制环境,谁都可能进入司法程序,别以自己不违法就安全,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希望人大、政协代表持续努力,促使政府将看守所与监狱的软硬件建设好,说不定那里会是你们的人生归宿。
如今警察吃冤枉官司不稀罕,同僚收拾起他们毫不手软。云南省杜培武警官顶着绿帽蒙冤入狱的悲惨经历新闻多有报道,与之齐名的是唐山市冀东监狱二支队政治处主任、二级警督李久明案,时称南杜北李。2002年7月12日,住在冀东监狱家属区的警察夫妇郭某、宋淑丽遭遇歹徒入室行凶,办案警察认为李久明有重大作案嫌疑,他与宋淑丽的妹妹有奸情,两人因为名分问题产生了矛盾,宋淑丽站她妹妹那边,宋淑丽认为歹徒的体态近似李久明。案发4天后,李久明被逮捕,各种刑讯逼供。李久明在《控告书》中写到,南堡分局王建军局长威胁他:“案子是你做的,铁证如山,不说就让你脱三层皮,别想活着出去。”副局长杨策说:“你不说就整死你!”同事们先堵他的嘴再上电刑,买了10瓶芥末油与1包辣椒面兑水灌李久明,一次就灌了一箱矿泉水下去,殴打、火烧是家常便饭,俨然军统本统的办案手段。李久明在一把椅子上坐了7天8夜,长时间不让睡觉,最后实在熬不过,按审讯人员的诱导不断修改口供。2003年6月,法院以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判李久明死二缓,婚外恋罪不致死,李久明当然不服,竭力上诉。河北省功成律师事务所李树亭在阅读案卷时发现诸多疑点,李久明做的惟一一次有罪供述所说的作案过程与办案人员的现场勘查笔录不符合之处太多,案发时,李久明正在家中与宋淑丽的妹妹通话,是她告诉李久明她姐姐家出事了,有证人与电信公司通话纪录为证,业余连襟郭某承认李久明与宋淑丽没有矛盾,当地警察做案子的手法非常糙。2004年7月,此案真凶蔡明新临刑前自首,李久明方得昭雪。
两个案件具有相同的疑点,为什么他们的警察同事都坚定地认为他们是真凶?难道杜培武的同事早知道王局长与杜培武的妻子有奸情?甚或王局长对他的同事说过,如果他出事了,必然是杜培武作的案?仅凭当事人的一个揣测即将李久明抓去暴打,他们平时是不是有极深的矛盾?为什么不回避?两起案件的办案过程到处是违法犯罪,给两位当事人深刻地上了一课,杜培武历经劫难,大彻大悟,恢复工作后,办案严格遵循法律规定,主动提醒嫌疑人可以不交待与案情无关的事情,希望政法政法系统更多人能有杜培武的觉悟。
如果有关领导想把案子做成,当事人背景必须非常强大才能幸免,一般强大不足以让反噬的血盆大口闭上。1996年12月2日,蚌埠市区长助理、红二代、官二代于英生的妻子在家被奸杀,刑警队的办案矛头直指于英生,于英生遭到连续7天7夜不间断的审问与折磨,反吊在暖气片上,于英生反复说他没有作案时间,并提供了证据。警察全然不信,坚定地把他往“认罪”的道路上逼,吊起来轮流打,好容易放下来了,刑警队一个领导又上去用脚跺他的头。警察换班熬他,下雪了,警察授意死刑犯用水钵给于英生浇冷水,洗了两个多小时,洗了一次又一次,那是侵华日军对付抗联的招数。当时警方在韩露阴道内已经提取到了犯罪人的精液,DNA鉴定报告证明韩露体内的精液血型与于英生血型不一致,检方说是于英生将附近的按摩店嫖客避孕套捡去用的,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拒绝采信DNA鉴定报告,办案警察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就是现实,法制社会只是个遥远的理想目标。
当时案发现场提取到两枚真凶的指纹,一直没有出现在案卷中,在2013年复审前,蚌埠警方一直声称没有其他指纹,现场收集的指纹全是于英生一家人的。冤案判决后,于英生的父亲于道欣接到一位好心人的匿名纸条,得知现场存在未公开的两枚指纹,坚定了他们上访平反的决心。于英生痛哭流涕地说,警察让他编造认罪供述,于英生不了解案发现场情况,无从下笔,办案民警安排人教于英生写,对方告诉他,韩露的手绑在前面,是死前绑的等等,最终于英生的供述与现场勘察大体上一致。于英生已经被证明不是凶手,他的供述与案发现场基本吻合,唯一合理的解释只能是办案警察伪造证据,他的陈述应该是真的,至今没听说有该案涉及的警察因为伪证罪入狱。
尽管蚌埠市检察院有明白人,以于英生案证据不足不予起诉,有关方面仍不放过于英生,主办该案的公安局长芈振环立即调任检察长,接管检察院,于英生案很快被提起公诉,疑案从有,于英生锒铛入狱17年。他的儿子在成长过程中遭逢如此重大的冲击,出现精神问题。8年后,领导们可能觉得芈振环很好使,又调他到当地法院任院长5年。他与田莹都是那种听话的干部,敢于充当法律注脚,在疑难案件中与全国大多数律师对阵,立法机构制定的法律,中共党章规定的纪律,他们浑没放在心上。
查明于英生案的真相并不难,难的是认真。他父亲于道欣是老革命,他的大哥于宁生是广电局中层干部,两人十几年的越级上访最终打动关键人物,据说是一位在合肥信访处外面的人行道上锻炼身体的老干部给安徽省检察院的张厚琪处长写了条子,要求重启调查,估计是于道欣的战友安排的偶遇。通过比对17年前就掌握的现场DNA与指纹证据,发现与2013年10月11日一起强奸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武加胜的DNA近似,鉴于案发时武加胜有不在场证明,排查其亲戚,很快确定了真凶武钦元,武钦元家族可能有强奸杀人的犯罪基因,那时武钦元已经是三级警督,任交警大队长,此案的惊悚程度足以谐美好莱坞大片。
此案的内幕至今引人遐想,案发时武钦元是合同制警察,还没转正,案发后迅速转正,且升迁迅速,为什么?他的犯案手法极其低劣,留下诸多证据,却被办案警察有意忽视,但是那些关键证据一直保存得好好的,没有被销毁,不能不令人产生怀疑。武钦元在生活中极其小心仔细,他用过的纸杯都会一一擦拭,抹去指纹,他应该是清理了现场,否则不可能只留下两枚指纹,他怎么知道自己仍有指纹留在现场?武钦元出身军人家庭,家里人脉广泛。上了干部名册的于英生是组织重点培养对象,拉下他对其他人的升迁肯定有好处,会不会与案件相关?在背后强行推动冤案形成的那支大手掌握了太大的权力,公检法三权分立在其面前完全是徒劳,事后也没听说当年调芈振环去检察院的领导承担任何责任,无神论者精神负担轻,芈振环安享晚年。如今于英生正在将他残破的一生过完,红二代、官二代、蚌埠婆罗门落得如此下场,政法系统腐败的反噬威力恐怖如斯。
据报道,2025年,中国将全面实现一村一辅警,新增60多万村警岗位,可谓兴师动众。1960-1970年代,每个公社只有一位公安特派员,很少听说有人敢恐吓伤害公安特派员,一个公安弹压一镇是常态。那时的公社相当于现在的镇或者乡,如今的镇派出所拥有正式警员5-15人,另有辅警若干,就算将当年的不脱产的基干民兵视为辅警,警力配置及其消耗的财政费用仍远不如现在,当前的社会治安却远不如那个年代,每年牺牲的干警成百上千,2023年,中国大陆共有253名警察与164名辅警因公牺牲。深入了解袭警案例,可以发现,不少伤害警察的犯罪分子是在当地政府部门的纵容与保护中成长起来的“自己人”,政法系统自己害自己。
东北著名黑老大刘涌的父亲刘汉起是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庭庭长,母亲是公务员,他从小就不安分,从军没几天便当了逃兵,刘汉起利用关系将事情压下,刘涌在父母无原则的庇护下长大,被社会上想干坏事又害怕罚处的混混们捧成了大哥,实际是拿他当挡箭牌。刘涌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到处惹事,伤人无数,1992年10月6日,刘涌砍人时遇到和平公安分局派出所副所长刘宝贵与刑警队副队长孙明,刘涌一枪将刘宝贵击伤,刘宝贵动了七次手术,坚持追究刘涌法律责任,刘汉起多方打点,案件一直因为证据不足无法开庭,刘涌的家人个个都很有能量,他大哥、大嫂、老婆全是社会上响当当的人物,那时的沈阳政法系统真是烂得荡气回肠。政法系统腐败到让内部人员都成了受害者,怎么能够为经济保驾护航,东北的没落,政法系统当计上一功。
瓦房店市体制内子弟打死鞍山市警察引发两边长达9年的博弈。1994年8月,21岁的警察刘宪文以鞍山市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大连警官学校,同时被北京政法大学破格录取,他的父亲鞍山市公安局铁西区分局纪委副书记刘天云为家族千里马即将踏上锦绣前程欣喜不已。1995年7月7日,刘宪文即将进京上学的前一个月,刘宪文与巡警支队的7名同事及其家属到瓦房店市长兴岛游玩。7月9日,一行人在乐来饭店就餐,饭店宰客,双方发生口角,警察们本着人在外少惹事的原则,吃了小亏。才走出饭店,饭店老板陈英纠集11人追上去打他们,嘴里叫嚷着:“打的就是警察!”警察们亮出警证说“饭费已经结清”,对方依然打个不停。刘宪文正好带着孩子们回去,看到同事挨打,上前劝阻,李克忠、王殿全等人围着他暴打,李文忠打得兴起,挥棍猛击刘宪文的头,刘宪文一头倒下,再未醒来。刘宪文的母亲李素香就此精神分裂,生活不能自理,大伯母与姨父气死。
案件办理过程中,各路人马纷纷露头为李克忠说情,1995年7月26日,刘天云接到瓦房店市公安局一位局长的电话,替杀害刘宪文的凶手说情,希望私了,此后几天,他接到无数此类电话,都是为凶手说情的,价格开到了60万,1995年的60万相当于现在600万元,主犯李克忠与王殿全交了保释金后大摇大摆走出公安局。刘天云找到瓦房店市公安局负责刑侦的董副局长,请他主持正义,董副局长保证在春节后将凶手抓捕归案。春节过后,董副局长被调到法院担任副院长了,董副院长再义愤填膺也爱莫能助了,当地政法委书记效率确实高。从警40多年的刘天云知道政法系统的底色,不再走法律路线,改走组织路线,希望哪位高官开眼,帮他儿子报仇,法律文本终究敌不过文件指示。事后统计,刘天云在上访之路上共计奔波了20万公里。悲哀,真的是中国法制建设的悲哀!
1996年1月8日,刘天云接到通知去案发地三堂乡政府开会协商解决问题的办法,当地政法系统以公家名义组织各方私下协商。一位乡党委书记指着警官的鼻子质问:“你们公安局到底要怎么样?已经给瓦房店公安局那么多钱了,还不够吗?你们公安局只要说不抓人,要多少给多少!”刘天云经打听才知他是凶手李克忠的姑父,这段记述出自正规媒体报道,没听说记者因此被起诉,应该属实。1997年12月,主犯李克忠被刑拘,此时案发两年半了。1998年7月29日,李克忠杀警案开庭,大连市中院竟然没有通知被害人代理人刘天云,刘天云要求重新开庭,大连市中院表示7月29日的庭审合法有效。1998年11月,李克忠被判死二缓,大连中院的理由是李文忠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当地在场那么人,他还有什么作案情节可以自首的?刘天云继续上访,除了要求判处李克忠死刑,还要追究其他凶手的刑事与民事责任。李克忠上进心强,在看守所做了在押人员的老大,一位因小事进去的司机曲永友被他带人打死,瓦房店市公安局在曲永友还在医院抢救时将释放证明送去,不知他们此举的真实目的。
刘天云的上访也不是全无效果,上级部门由此知道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没有向上报告李克忠杀害刘宪文与曲永友的案情,中国政法系统弊病尽显。鞍山市体制内人员异常团结,5名人大代表联名上书全国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将案子捅到了上面。瓦房店那边也不是吃素的,李克忠的家人对刘天云说:“你告去吧!你告到哪儿,我们就把路铺到哪儿!”鞍山市这边真不含糊,2001年的全国人大代表大会上,辽宁省的人大代表再次向全国人大内务司委员会提交了要求严惩凶手的报告。2003年,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对此案再次提起诉讼,李克忠终于被判了死刑。此案历经9年,两方手段齐出,神仙斗法,无辜者遭殃,如果早点依法判处李克忠死刑,曲永友不会被打死。其实此案还可深挖,当初与刘宪文竞争北京政法大学特招名额的,刘宪文在大连警官学校的同期之樱第二名到第十名都可以调查,刘宪文挡了他们的路。
大连市甘井子区警察局长韩家辉的侄儿当街杀害警察得以保命让守法公民不寒而栗。2011年5月1日,大连市交警史英才与同事付建伟处理违章车辆,遭到车上三人袭击,三人中,韩方奕招呼同伙掩护自己,韩方奕边打边叫嚣:“你算什么东西,我爸是大官!就凭你也想管我,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打死……今天就算我在这儿打死你,我也不用担责!”另两人是韩方奕的父亲韩家敏与打手周盛强,场外亲友团为韩方奕的母亲,她在一旁加油助威:“哈哈!活该!打死你们!”韩方奕曾入选大连实德足球队,体力远超常人,史英才与付建伟很快不敌倒地,三人围着继续打,直到两名警察没了动静。史英才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英勇牺牲,付建伟侥幸生还。
此案影响很大,媒体再三澄清,韩方奕的父亲韩家敏不是什么大官,他是做土石方生意的。让人生疑的是,如此严重的罪行,韩方奕仅被判了死缓,周盛强无期徒刑,韩家敏获刑11年,同样是袭警,《潜伏》中盛乡的扮演者吉士光与两名同伙将一名警察杀成残疾,两名同伙死刑,他潜逃13年,归案后获刑10年,韩方奕三人显然轻判了。入狱后,韩方弈七年两次判刑,韩家敏经过多次减刑,已于2020年出狱,他们要是没背景,任谁也不信。稍有社会常识的都知道,做土石方生意的或多或少都与社会人员有来往,很多黑老大是做土石方生意发家的。经过调查,案发时刚升任大连市甘井子区公安局副局长的韩家辉是韩家敏的弟弟,如果韩方奕声称他爸是大官为真,他们家关系够乱的。声称韩方奕的父亲韩家敏不是大官的媒体却没提及他的叔叔是警察局长,恶心人的文字游戏,明明白白的无良文人,疑似的文字走狗。
相关方面解释韩方奕没有判死刑的原因为,当时打人的主要是周盛强。周盛强是吸毒人员,体力不足以徒手杀人,他名为打手,实际主要负责帮韩家联络道上的势力,不少资本家麾下都有这种人,主人不下令,狗不会主动出击,说他是袭警的主力,不合常理。任何黑恶势力或者狠人都不会是骤然出现,有一个做大做强的过程,当地警察不失职,他们根本没有成长的机会。韩方奕家应该经历过闯了大祸轻松摆平,否则他们哪有胆子当街行凶殴打警察。令人唏嘘的是,韩家辉副局长与被害人史英才的父亲是多年的同事,自家人杀了自家人。社会上传说,如果韩方奕杀的不是警察,这事也许就被压下来了,这便是如今的警察形象。
发生性质如此恶劣的案件,三名罪犯判得以轻判,根源正是当地警察,韩家辉的政治素养明显没达标,假如韩家辉早就公开声明,如果有人自称是他的亲朋好友,请求照顾,直接送他一个滚字,这一切均能避免。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没撑腰的,很少有人敢惹事。韩家敏做土石方生意的底气,他们仨当街袭警的胆量,韩方奕那么嚣张的资本,全是警察局副局长韩家辉给的。(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