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金靴:“台湾省”三个字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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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个人记忆里少有的公开的以“台湾省”这个十分明确的强调「中央–地方」行政归属与主权区划的称谓,去向包括台岛在内的舆论场进行政治表态。
新中国成立后,中央政府即明确将台湾作为中国的一个省。在1949年12月发布的《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都、纪年、国歌、国旗的决议》等文件中,虽未直接使用“台湾省”一词,但已通过行政规划将台湾纳入省级行政区划体系。
在1954年的首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在序言中,也明确提到“台湾是中国的神圣领土”,进一步巩固了台湾作为中国省份的法律地位。
1971年,联合国第2758号决议正式在国际社会层面宣布了台伪政权的非法性,并明确指出“台湾是中国的一个省”。
但实事求是而言,有关“台湾省”这严格细扣到三个字的明确称谓,确实还是在官方文件和公开场合用得太少了,多以“台湾”二字使用。
改革开放之后,对于台湾的称呼就更显复杂化和“去政治化”。
特别是几近整整四十二年前,1983年3月4日,小平同志在接见访华的美国众议院代表团时,对美国众议院议长奥尼尔解释了中国对台湾问题的政策,明确表示:
我们不再有‘解放台湾’这个提法,只要台湾回归祖国,我们将尊重那里的现实和现行制度。
新世纪以来,我们对于台湾的诸多方针、政策、态度,其实理论源头与形象依据都是2000年3月15日九届人大三次会议。
尤其那一届记者招待会上的发言。
作为世纪之交承上启下的过渡性表态,那一次关于台湾的论述可以说是完整继承总结了改革开放以来的对台精神,并奠定了此后(几乎)二十年之久的对台姿态。
那一天,针对有记者提问“请问对台湾岛内(陈水扁)选举的最新形势有何看法?”的问题,如是回答:
台湾的选举是地方性选举,是台湾人民自己的事情,我们不想干预。但是我们必须讲清楚,不管谁上台,绝对不能搞台湾独立,任何形式的台湾独立都不能允许。
这是我们的底线,也是代表12.5亿中国人民的心声。
我们解决台湾问题的一贯方针是“和平统一、一国两制”,但是我们绝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
谁赞成一个中国的原则,我们就支持谁,我们就跟他谈,什么问题都可以谈,可以让步,让步给中国人嘛。
这段讲话看起来似乎没有问题,特别是放在当年那个大环境下就更显得“贴合中国实际”,但如今回望显然埋坑颇多。
不论是所谓“我们不想干预”的右倾投降主义嫌疑,还是“什么问题都可以谈,可以让步,让步给中国人嘛”的「民族主义取代阶级斗争」的时代背景凸显,放置于今天都让人略感不合时宜。
2000年的那场“315记者会”,本质是对1995年1月30日“八点主张”的精神进行某种“价值呼应”。
比如“八点主张”中明确提出的“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几乎轻描淡写之间否定了解放战争的伟大意义,以及新中国立政的阶级属性。
因而,今天的调整,自然也是适得其所。
就历史脉络看,早从1978年10月起,小平同志开始在内部讲话中使用“台湾归回中国”的提法,不再提“解放台湾”。
在中美建交谈判进入“谈成”的实质阶段,1978年12月13日前夕,他审阅外交部《关于中美关系正常化问题第六次会谈的请示报告》,作出批示:
要明确表示:美方可表示和平解决的愿望,同时我方也要用相同方式表示什么时间、用什么方式解决台湾归回祖国,完全是中国的内政。
这里,小平同志亲笔用文字形式确立了“解决台湾归回祖国”的新提法。
再之后,中美建交公报和十一届三中全会公报也用“台湾回到祖国怀抱,实现统一大业”的新提法,替代了“解放台湾”的提法,对台工作方针发生历史性转变。
“解放”变成了“统一”,阶级性质不再,阶级高度也就不复存在。
同时,“台湾归回祖国”,主体和主角变成了台湾,而不是大陆的中央政府,这也就把主动权从我们自己手中让渡了出去。
1979年1月30日,小平同志在美国参、众两院发表演说时指出:
中国不会再使用“解放台湾及各岛屿”说法了,只要台湾回归祖国,我们将尊重那里的现实和现行制度。
这是整个改革开放四十年来对台政策的内核封印。
事实上,“一国两制”的构想,也正是发端于此。
而时间来到2025年,此番王外长的“台湾省”概念被大张旗鼓、义正辞严的喊出,可以说已经从根本上断绝了“一国两制”继续被运用到台岛身上的政治可能。
台湾未来只可能以中国的一个「普通省份」的姿态回归祖国与十四亿人民的怀抱,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政治身位可以去幻想——比如什么“台湾特别行政区”、“台湾特区”等等,均几乎没有运行可能性。
毕竟香港特别行政区过去二十多年由于去殖民化不彻底、政治回归不完全而导致诸多历史遗留乱象已足够让国人身心俱疲、警示解放台岛大业。
700万人口的香港已酿成时代性的教训,直到2020年的国安法被实施才得以事实统一——那么,2300万人口的台湾,难道还要来一遍走过的弯路吗?
港英时期,从未给过香港任何“民主自由”,手握立法/行政/军队三大权的港督,突然在回归前夕由末代港督彭定康把自己手上的权力分到各大部门:行政权分给政务司,“立法局”变为独立于政府的“立法会”……
我们竟然任由其动。
香港的埋雷一直埋到暴动的2019年春夏之交,这让一直以来都摇摆不定、始终处在“我是谁,我的妈妈是谁,我从哪里来”的困惑之中的香港,一步步堕入歧途。
台湾,难道还要来一遍吗?难道还不刹车吗?
2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今天的官媒舆宣,海报物料的制作终于没有再用之前使用了好几年的所谓“台湾当归”,而是用了措辞更为主动和严厉的“台湾必归”:
“当归”,当,寓意台湾岛对于祖国统一的某种配合;归,则更是一种以台湾岛为第一人称主体的政治口吻。
事实上,不论前者“当”还是后者“归”,都带有一定程度的政治幻想和权力让渡。
此前我在分析电视剧《亮剑》的文章中已述:
今天谈及台湾问题,我也认同使用“统一”一词,它更多是体现民族性;但是我更推崇的还是“解放”一词。
“解放台湾”,这才是我们的政治高度、阶级高度的行为化身。
只有“解放”,才能彰示我人民政权之于台伪当局不可撼动的政治正义性,以及由此伴随的诸战线行为的合法性。
不谈“解放”而只谈“当归”,这或许暗含的另一层隐性政治思路是“等归”。
“归”,是可以靠守株待兔的等而等来吗?
今天的台湾省,人均GDP约25000美元,经过七十年甘当帝国主义走狗的冗长崛起期,凭借地缘优势而壮大的经济规模,事实上非常稳固。
半个多世纪来,台湾经济在殖民化模式下的突飞猛进举世瞩目,每年平均国民所得从1952年的186美元,到2010年提高为1万9千多美元,六十年间增加逾百倍。
在海外贸易方面,台湾在成为“四小龙”的岁月里也由以出口农产品为主的贸易逆差,发展成为出口高科技和工业产品为主的贸易顺差。
至2011年,台湾省累积了高达四千亿美元的外汇存底,高居世界第四位,仅次于中国大陆、日本、俄罗斯。
自这一点而论,我们就不具备曾经解放被压迫的农民阶级与工人阶级的天然现实优势——纵使想要从阶级自决的层面动员台湾省底层民众,今日的中国自身是否有足够的意识形态自信呢?
故而,对于台湾的解放事业,绝对不是依托幻想的鸡血主义就能轻易实现。
解放是一项长期作业,在登岛之后究竟该如何治理、如何保证长治久安(不可重蹈香港覆辙),非一日之功。
等,注定是等不来“归”的。
能等来的,只有如是两岸持久对峙的僵持局面,以及两岸方面各内部均存有不小体量的「抗拒统一之势力」的暗喜、维持、做大。
过往多年,作为大陆方面的我们不但不去“穷台”,反而无底线地在“惠台”、“宠台”………
特别是之于早就处在穷途末路的国民党,“九二共识”早已成了一种“提款密码”,而不再是会谈门槛。
为了帮扶台湾经济,我们甚至有过要求海南果农“排队稍后”、让台湾果商先卖,还有过令工厂和渔业资源以极大的优惠政策给台商经营。
待到台湾爆发塑化剂事件时,我们这边的官方却又冷处理式的报道。
如若不是近年来大陆政治风气得到有效扭转,诸如台湾诈骗案、间谍特务案等,恐怕也难得到广泛的报道以让大陆网民认识到台岛岛民真实的对华面目。
“留岛不留人”当然是一句玩笑话,我军是人民军队,我党更是以人为本的的政党,不可能去进行杀戮行为——但是,这绝不代表我们就可以走到另一个反面,即无限制地自降身位、疼宠台岛。
这种自我矮化,与中央提出的“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战略,是完全的、绝对的背离。
比如“海峡两岸研究中心学术顾问”王卫星的这种让人瞠目结舌的言论,就应该打到十八层地狱去:
“若为统战故,一切皆可抛”,如按这种思维去“统战”,那么统回来的绝不可能是什么“台海同胞”,而是重新骑到中国人民头上的地主大爷还乡团!
背叛当初打下江山时的初心,一味地惠台舔台跪台,这样的“统战”无疑是对自己的阉割,也是解放大业的真正阻碍——而从来就不是什么美帝国主义、什么佩洛西。
如这种言论:
用郭德纲的段子作为翻译恰如其分:
我这个人最有底线了,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你要是胆敢挑战的话……那我就修改我的底线…
毛主席在《论持久战》里说得好:
世界上只有猫和猫做朋友的事,没有猫和老鼠做朋友的事。
与“当归”相比,“必归”更显主动性和主人翁身位,甚至带有一定程度的通牒意味。
更重要的是,“必归”言辞不仅对外充满宣示意义,对内同样输出了强烈的警告气息。
毫不夸张的说,其实最反对、阻挠、拦路台湾回归的势力,不在彼岸,而在此岸;不在岛上,而在大陆……
3
攘外,必先安内。
直到今天,经过四十余年的孕育发酵,「和统」思想甚至「不统」思想的能量与位次职级,远远超乎想象。
不客气的说,我们内部“养寇自重”的精英利益群体和台湾那边“挟洋自重”的殖化利益群体,堪称旗鼓相当又一唱一和。
看一看,一个破岛养活了多少个大陆机构:
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http://t.cn/A6vtBMUk
厦门大学台湾研究院:http://t.cn/Ec6XJqL
上海交通大学台湾研究中心:http://t.cn/Rf3RKHm
福建社科院现代台湾研究所:http://t.cn/A6aF2Uls
北京联合大学台湾研究院:http://t.cn/AirfuGj6
安徽大学台湾研究中心:http://t.cn/AirfuGjH
全国台湾研究会:http://t.cn/AirfuGjX
广州大学台湾研究院:http://t.cn/AiTPhrDc
汕头大学台湾研究所:http://t.cn/AirfuGjN
上海市台湾研究会:http://t.cn/AirfuGjo
中国政法大学台湾研究中心:http://t.cn/AirfuGjO
闽南师范大学两岸一家亲研究院:http://t.cn/AirfuGjK
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协同创新中心:http://t.cn/AirfuGjJ
这些,在我看来才是解放大业和统一进程最大的拦路虎,没有之一。
延续革命,亦是自我革命;
解放台湾,亦是解放自己。
像2021年,胡锡进这种对台岛人所谓“小确幸”文化的崇拜,其本质实为一种典型的资产阶级向往,对糖衣炮弹的招架不住、进而沉醉迷恋:
包括厦门卫视的这种所谓“民国浪漫”:
结合胡锡进过去对私有制的推崇、对共产主义事业的不屑,我倒是不奇怪的。
我真正感到愤懑的,是这样的对台思维晚近三十余年来在大陆甚为流行,我们天然地把自己放到了一种政治低位、文化低位。
如下面这张图,是2021年一位爱国网友创作的绘画:
意愿、想法、理想都是非常好的,绘画水准也极高,构图的观感冲击力也十足,当时在网络上也刷了一股屏。
但是,这幅画实际却产生了政治伦理层面的错乱:蔡英文向我军递交投降书?这个预设场景绝对是大误。
以蔡英文、赖清德为匪首的台湾反动割据政权,从来就不是合法政府,根本就没有资格行什么“递书”之举。
递交投降书,那就是暗指这是两个平等的政治组织、甚至是两个主权国家之间在结束战争状态。
这显然不符合历史演进的内理,更是背离了我党建立、我军建军、我共和国建政的基础。
台湾蓝绿两党作为割据伪政,其最终的命运我说过很多次,只有一个,那就被彻底的覆灭!
没有第二种选择方案,没有什么PlanB。
既然是覆灭,当然不可能还故作大气地给她搭建一个漂漂亮亮的台子、让她端庄优雅地递什么投降书。
唯一之场景,也是我展望描述过许多次的:在我军攻台解放战役胜利日、在我东部战区司令员就地于台北市中心举行胜利大阅兵时,令其伪军各师部旗帜与蓝绿两党旗帜,旗头朝下、紧随我军参与阅兵式,并在仪式最后当众丢弃焚毁——参考1945年6月24日苏联红军胜利大阅兵时,纳粹军旗在莫斯科红场的待遇!
这,才叫「政治覆灭」。
覆灭,就是让其彻底的消失,让其旗帜和一切政治存在都从历史长河里被完全的抹去。
注意,我说的“覆灭”仅仅意指台湾割据势力在政治层面的被我军摧毁、在精神层面被我党彻底的征服,而不是肉体的横扫。
解放军是一支人民军队,所到之处只搞建设、不搞屠杀。
从蔡匪首到普通的台湾人民,我党都会在战后积极进行政治教育和政治接纳。
但是回到现实的眼下,可以发现,长久以来大陆方面的舆论动辄“两岸”相称,这就是一种政治身位的滑坡。
一个根本没有资格与我们新中国政权平起平坐的伪军伪政势力,在舆论话术中有何道理和我们并肩而立、被称为“两岸”呢?
“两岸、两岸”的称呼得久了,这会给我们大陆自己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暗示?不需要多说吧。
本该俯视,却渐趋平身,这相对而言就是我们自己的一种下跪。
一切上层建筑离不开被经济基础左右,在所谓“亚洲四小龙”的奢华面前,过去某一阶段,可以说我们是“噗通”一声给人家下了跪。
一切政策扶持台商优先,一切资源倾斜台胞优先,这在改革开放之后曾是铁律般的统战信条和“招商引资守则”。
自从中国从80年代末开始吸引台商投资后,由于大陆的劳工与土地价格便宜,且政府的“对台行政效率”也高,加上同宗同文没有语言障碍,使得上世纪末段(尤其是亚洲金融风暴后)大批台商到中国大陆投资设厂。
至2011年为止,在大陆的台商已经超过八万家,台干人数上百万人,投资总金额超过两千亿美元。
这背后日渐形成的就是早已长久深固、尾大不掉的对台依附。
台商的历史投资地点曾以江苏、浙江、福建、广东、河北五大省份为主,投资产业则以电子、电器、食品及制造业等为大宗,客观上创造了几千万个就业机会,也成为诸多地方政府与地方官员的座上宾……
由此配合台商投资潮所引发的,便是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在以一种低三下气、小心翼翼的姿态去谈论“统一台湾”。
这样的恶果,事实上早已在作为“一国两制示范区”的香港,得到了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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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历史,就在中美建交仅仅二十多天后,1月26日,美国国务院向国会提交“台湾授权法案”,主要是关于设立“美国在台湾协会”的技术性规定,议员们乘机对法案进行了两个多月的辩论,并把许多议员感兴趣的对台湾的安全担保写进了法案。
该法共18条,其中最关键的是“关于美国对台湾安全的承诺”和“台湾的国际地位”两条。
关于美国对台湾安全的承诺,该法第二条说:
美国决定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是基于台湾的前途将通过和平方式决定这样的期望;认为以非和平方式包括抵制或禁运来决定台湾前途的任何努力,是对西太平洋地区和平与安全的威胁,并为美国严重关切之事;美国将向台湾提供防御性武器,并保持抵御会危及台湾人民的安全或社会、经济制度的任何诉诸武力的行为或其他强制形式的能力。
该法第三条还规定:
美国将向台湾提供使其能保持足够自卫能力所需数量的防御物资和防御服务;总统和国会完全根据他们对台湾的需要的判断并依照法律程序来决定这类防御物资和服务的性质和数量。
总统将对台湾人民的安全或社会、经济制度的任何威胁并由此产生的对美国利益所造成的任何危险迅速通知国会。总统和国会应依照宪法程序决定美国应付任何这类危的适当行动。
台湾问题最终如何解决,这完全是中国的内政,但该法却把完全属于中国内政的问题作为美国国内法阐述的主题,这就粗暴地践踏了中国的主权,干涉了中国的内政。
关于台湾的“国际地位”,该法案第四条的所谓“法律的适用或国际协定”又规定:
外交关系或承认之不存在不影响美国法律对台湾的适用……凡当美国法律提及或涉及外国和其他民族、国家、政府或类似实体时,上述各词含义中应包括台湾,此类法律亦应适用于台湾。
国会批准美国同到 1979 年1月1日止被它承认为“中华民国”的台湾当局所签订的并在1978 年12 月31 日有效的一切条约和其他国际协定(包括多边公约)依然继续有效,除非和直到依照法律予以终止。
本法的任何内容不得解释为支持把台湾当局从任何国际金融机构或任何其他国际组织中排斥或驱逐出去的依据。
这就是说,美国实际上仍然把台湾看作“国家”,把台湾当局当局看作“政府”,这同《中美建交公报》的精神是不相容的。
1979年4月10日,“与台湾关系法”经卡特总统签字正式生效………
直到今天,这部法案对对中美关系以及我们的统一大业造成着负面影响,堪称埋雷。
同时,作为对外部国际环境变化的某种“呼应”,也是对此前国内《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切向前看》与“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等新思路的践行,诸多时代性的对台方略纷纷出炉。
比如,1981年大陆方面制定的“叶九条”,就很有代表性:
一年后的8月17日,中美就美对台军售问题签订《八一七公报》。
以今天的视角重新回溯看待,这是一份内容相当含糊的公报:
美国政府声明,不寻求执行一项长期向台湾出售武器的政策,向台湾出售的武器在性能和数量上将不超过中美建交后近几年供应的水平,并逐步减少它对台湾的武器出售,经过一段时间导致最后的解决。在作这样的声明时,美国承认中国关于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一贯立场。
这些条款均无精确定义,“逐步减少”、中美建交后近几年的“水平”基准是什么,全都没有指定。
尽管美国声明放弃长期对台军售,但也没有说明长期”有多长;虽然重申“经过一段时间导致最后的解决”,但也并没有设立明确期限。
而就在中美签订《八一七公报》仅仅一个月之前,即1982年7月14日,时任美国总统的里根指派美国在台协会台北办事处处长李洁明(这位可是一个重量级人物)会见台伪总统将经国,对台提出“六项保证”。
大致内容为:
美国无意就对台军售设下截止日期;不会就对台军售议题事先与北京协商;不会在北京压力下停止对台军售;不会修改台湾关系法;无意扮演台海两岸的中间人,不会施压迫使台湾与北京展开谈判,不支持北京对台湾主权的主张。
这就是真实的历史。
还是以前文的香港为例,到今天,以英国皇室成员、港督、殖民地官员、英军军官命名的街道,香港足有800余条。
连日本人在1941年占领香港后,日督矶谷廉介都知道发布“公示”将香港所有英式地名改为日式名称,而我们1997年后对于香港的去殖民化工作却从未做到位。
四十七年前“解放台湾”说法被取缔的半年后,1979年的元旦,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发表了著名的《告台湾同胞书》,表达了在新的历史条件下争取「国家和统」的愿望,并提出了相关方针政策。
随即,我军停止了自1958年开始的对大金门、小金门等岛屿的炮击,释放出“结束两岸军事对峙、扩大两岸交流和实行两岸三通”的意愿。
那天,也是中美建交的历史性时日,我们正式宣布放弃“武力解放台湾”的口号,提出“和平统一祖国”政策,并呼吁两岸进行“三通”(通邮、通航、通商)和“四流”(学术、文化、体育、艺术的交流),以期化解两岸的长期阻隔、互相了解。
然而,换回了什么?
蒋经国的“三不”:不接触、不谈判、不妥协!
进入80年代,根据“一国两制”方针我们开始就解决香港问题与英府谈判,并意图为解决澳门和台湾问题提供参照。
这就打开了一扇大门:重新评议与解构两岸关系,尤其涉及到国共两党历史话题讨论方向的重新设定。
这其中重中之重的历史核心就是抗日战争与解放战争。
因而,消解长期以来两党间深郁的政治隔阂和历史恩怨,同时还谋求给予对方体面的政治名分,以换来台商和台商所能带动的日资美资企业对大陆的投资,这成了一份执念。
如此方针落实到文化领域,就自然而然地包括了对国民党历史地位的赎回。
1979年,电影《吉鸿昌》正式首秀;一年后,《西安事变》登上大荧幕;四年后,《喋血黑谷》宣告献映。
这些打头阵的影视片里,国民党军队的形象不再是还原真实历史的骄横野淫,而是被美化了的“民族大义之师”,连国民党的党旗、军旗都第一次以正面元素飘飘然呈现在大陆观众面前。
但是严格来说,80年代初期这样伴随统战思维初现而登台的作品,尽管对国民党产生了一定的解冻和放生,不过原则仍未丢弃:那就是坚持中共对抗战的领导展现。
不论是反蒋抗日的吉鸿昌,还是《喋血黑谷》中受到中共教育而改弦易帜、投身抗日的国军,影片的祭奠尚能接受、仍未过分偏离历史。
只不过,当时间来到1985年,味道发生了变化。
抗日胜利四十周年,一个特殊阶段的特殊节点,秉持着那段时期特殊的家国观、两岸观、历史观、政治观,广西电影制片厂适时地打造了一部《血战台儿庄》。
影片结尾处,大陆的艺术家们特别加入了一段意味深长的镜头语言:在王铭章师长的追悼会现场,蒋介石风采夺目亲自主持,且面对日本战机的空袭,他临危不乱、镇定自若地继续发表悼文,以示激励全国军民……
蒋介石被强行刻画的领袖风范,较之事实上反动派、投降派的丑陋定型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部堪称开天辟地的《血战台儿庄》,也为后来那些具有颠覆性的如《雄魂》(1990)、《兵临绝境》(1990)、《血誓》(1990)、《铁血昆仑关》(1994)、《七七事变》(1995)、《大捷》(1995);电视连续剧《张自忠将军》(6集,1991)、《血战雪峰山》(6集,1994)等抗日神剧的出炉,开了个“好头”。
在这些新时期的抗日神剧里,国军每每在画面中祭出如“人梯渡桥”“运河鏖战”等宏大场景,更不乏感人的“士兵填完了,你就填进去,你填过了,老子就来填!”——这样的实为堆砌壮丁送人头的“尬吹”。
我有理由认为,今天的《八佰》、《金刚川》等强调煽情殒命的自杀式战争片,其源头恐怕正是来源于此。
蒋经国在看完《血战台儿庄》后就更是喜出望外:
从这个影片看来,大陆已经承认我们抗战了。这个影片没有往我父亲脸上抹黑!
不久之后,台伪当局就欣然决定同意国民党老兵回大陆探亲,不但开启了海峡两岸公开交往的序幕,还为台伪政权在国际上、尤其在西方世界的媒体上搏得了一丝印象分(或许我方某些人士也沾沾自喜吧)。
至80年代后期,周梅森创作的《国殇》和《大捷》、以及以这两部作品翻拍的《兵临绝境》和《大捷》,其叙述主体就已然不是抗日本身了,而是明晃晃的、反向的政治讽刺。
内涵“政治官场黑暗”、甚至包含了一些“拼死抗战是否有必要”的汪精卫式卫国观的味道,是从80年代后期许多抗战影视剧的侧面。
其真正的艺术矛头指向,不言自明。
我依然有理由认为,21世纪的如《集结号》等作品,其思想源头或许是来源于此。
2005年4月26日,举世瞩目的“胡连会”震撼上演。
不到半年后的9月3日,抗战胜利六十周年纪念日,大会演讲如此说道:
中国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军队,分别担负着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的作战任务,形成了共同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战略态势。以国民党军队为主体的正面战场,组织了一系列大仗,特别是全国抗战初期的淞沪、忻口、徐州、武汉等战役,给日军以沉重打击。
“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竟然相提并论,且在排序上把正面战场放在了前面……
次年12月,《蒋介石日记》在大陆高调上架出版,以南方系为首的新闻集团大肆鼓吹站台。
一时间,关于蒋介石的书籍再次成为大陆热门,一股“蒋热”的风气席卷全国。
2011年10月,北京隆重地举行辛亥革命一百周年纪念大会,同一阶段,包括《亮剑》在内的一大批“肯定国民党抗战贡献”的“民族主义新史观作品”,作为新时期抗战题材剧粉墨登场。
包括2003年的《新四军》,竟大篇幅描述两党共建新四军的同时,却对震惊中外、蒋府洗刷不清罪责的皖南事变,做了淡化得不能再淡化的处理。
弃阶级而抬民族,这样的思维,事实上同蒋某人欺骗壮丁为他当炮灰的“一寸山河一寸血”已是别无二致。
在抗日神剧里,还有一个因放弃阶级战争立论而导致的现象:众多豪绅、乡贤、地主、买办,都被导演打造成了抗日主力军。
而真正的抗日主力、也是建国前三十年影视剧中的主角——工农子弟兵,逐渐地被主创团队排挤得靠边站。
这不仅抹杀了真实的战争史实,也对今天中国社会的道德重塑、劳资关系重建、阶层矛盾梳理,提供了极为反动的舆论杀器。
以上,还只是抗日战争题材剧的变种历史,至于更加让海峡对岸的国民党不忍回忆的解放战争,在80年代之后中国大陆就更是讳莫如深。
一度,让年轻一辈恍觉历史上不存在伟大的三年剿蒋战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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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审视:过去经年累月以来,我们在台岛面前的自卑,让对台事务一直处于一种不正常的定政施策的状态。
尤其是种种完全不平等的“惠台政策”、“对台让利政策”,从根子上带偏了我们某些人士的思维脑路。
我们的宣传部门,总是乐于不停地宣扬“两岸一家亲”、“大家都是同胞”、“台湾人民也向往统一”……
可是事实呢?
可以去瞅一瞅,每一次大陆发生天灾人祸时,台湾人在社交平台上是怎样的言辞在对我们进行诅咒、攻击、辱骂………那些话我根本是没法截图发在这的……这世界上最恶毒、最污浊的用语也不过如此。
那些人根本不是人,没有人性没有道德,反华把自己反成了反社会、反成了被殖民化的法西斯党卫兵。
就这样,我们还是在不断地惠台、利台,每年拿出百亿体量的拨款用于高校供养台籍学生、政策惠及台商、各类无用的两岸交流活动。
看看这张图,我国某县的“台办”,自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的工作内容:
这是福建福州永泰县的,一年将近百万量级:
还有许多,不一一列举,甚至内地西北西南地区的一些城市都成立了“台办”、要求上级拨款进行“对台事务工作”……
真乃荒谬!
所谓“穷则思变”,台湾,首先得让他“水深火热”起来,我们才能一蹴而就地施行解放大业。
当年我们为什么能够凝聚起农民阶级的革命斗志,不就是因为天下苦蒋久矣、不得不推翻国民党的反动统治嘛。
因而,2022年夏天时,配合着“七夕军演”,我们终于是近三十年来破天荒得对台湾采取了历史性的经济穷困,这让人惊喜万分:
这对于大陆普罗大众的振奋效果,绝不亚于军事打击。
特别是在天然砂的出口上卡台湾脖子,这属于打蛇打七寸。
芯片的原料是硅片,而硅片的原料正是天然砂,台湾地区天然砂进口量的九成来自大陆,且台湾芯片占台湾2021年出口额的34.8%。
这是那一轮我们穷台战略最重要的一环,打压的不仅是台岛,更是背后美国妄图打造的Chip-4联盟。
包括如2022年那次七夕军演的大规模军事行动一旦成为台海常态化局面,整个海峡地区将成为民航禁区,这对于台湾岛周边的航空海运贸易是毁灭性的打击。
什么是穷台?这就是穷台。
什么是困台?这就是困台。
跋
1914年10月,列宁在《专题报告:无产阶级和战争》中有过这样的论述:
弄清战争的性质是马克思主义者解决自己对战争的态度问题的必要前提。要弄清战争的性质,首先必须确定这次战争的客观条件和具体环境是怎样的。必须把这次战争和产生它的历史环境联系起来,只有这样才能确定自己对它的态度。否则对问题的解释就不是唯物主义的,而是折中主义的了。
同年在《统一》中,列宁的观点更为辛辣:
统一,这是伟大的事业和伟大的口号!但是,工人事业所需要的是马克思主义者的统一,而不是马克思主义者同反对和歪曲马克思主义的人的统一。
四年后,在《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基》中,列宁再有分析:
决定战争的性质(反动战争或是革命战争),不是看谁先进攻,“敌人”在谁的国境内,而是看哪一个阶级进行战争,这个战争是哪一种政策的继续。
对此,十余年后在延安窑洞中洞悉千军万马的毛主席,同样着墨呼应:
战争——从有私有财产和有阶级以来就开始了的、用以解决阶级和阶级、民族和民族、国家和国家、政治集团和政治集团之间、在一定发展阶段上的矛盾的一种最高的斗争形式。
2022年夏天,不把佩洛西落地的冰冷事实摆到某些幻想分子与投降分子面前、将之逼到墙角、甚至把那最后一窝墙角——所谓“海峡中线”都给砸烂、使之退无可退………「凝聚力」是无从谈起的。
别忘了,我们的内部,直到现在还有相当数量的人士在极力淡化“解放战争”、妄图用所谓“内战”一词取代呢。
应当有知:扭正某些“主流认知”已是当务之急,是全体中国人民、是所有爱国群众的责任。
解放台湾,是我们所有人的大业,它原则上属于解放战争的收尾(解放战争从未结束),注定会成为一出史诗雄剧,宛若斯大林当年勒令苏军在攻入柏林之前一定要“梳洗干净、军装整洁”,这是战争行为本身无可撼动的正义性之体现。
对台湾,武装解放是政治高度的征服,一定要在全世界各列强与兄弟国家们的安然注目下,雄赳赳地跨过台湾海峡,在台湾人民真心的拥护下(而非向利而往,或是堪堪屈服)完成毛主席与全体华夏儿女、英雄先烈们的共同志愿。
1988年1月蒋经国去世后,李登辉执掌台湾党政军大权,他进一步推行所谓“本土化”和以政党政治为中心的“政经改造运动”,增加台籍人员在台湾权力中枢中的比重,为其“实质台独”做准备。
从1988年7月国民党第十三次代表大会开始,新领导体制下的“本土化”进程飞速加快。
李登辉出任国民党主席,这是当时国民党历史上第一次由台籍人士担任这个职务,且国民党中委和中常委内的台籍人士也占据了主导地位。
1992年12月,台伪立法机构举行重新选举,原来从大陆来的一些“委员”或去世或退休,因此全部“立法委员”都由台湾居民选举产生。
从那时开始,其实就已经注定:两岸不可能再“一家亲”了,“老朋友们”纷纷离去,只剩下满眼尽是“新敌人”。
除了武统,别无出路。
因而两年半前,佩洛西也好,佩洛东也罢,纵使这位美国老妪是一篇终章的首页,但与整部中国人民的解放史诗相比,已然窜访又窜逃的她不过是沧海一粟。
美帝国主义利用台湾问题进行红线试探和反复撩拨,这不以某一个政客的言行为转移,真正决定进程的只能是我们内部的政治姿态是否高度统一。
操纵中印关系、中日关系、英欧关系、俄欧关系乃至中俄关系和日韩关系,美帝的离岸拱火思路自20世纪初开始就没有、也注定不可能改变——所以,我虽然不反对将台海问题纳入全球视角来看待,但是正如1958年毛主席炮击金门不与赫鲁晓夫知会那般——这是中国内政框架内的议题,和你苏联无关,故而无需你的知晓甚至“许可”。
台海问题永远是关起门来的私事,既是私事,自然“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不论是对岸还是大陆。
勿忘毛主席在1939年6月30日的话:
战下去,团结下去,——中国必存。
和下去,分裂下去,——中国必亡。
何去何从?国人速择。
我们共产党人是一定要战下去,团结下去的。
全国一切爱国党派,一切爱国同胞,也是一定要战下去,团结下去的。
投降派的投降阴谋和分裂阴谋即使一时得势,最后也必被人民揭穿而受到制裁。
中华民族的历史任务是团结抗战以求解放,投降派欲反其道而行之,无论他们如何得势,如何兴高采烈,以为天下“莫予毒也”,然而他们的命运是最后一定要受到全国人民的制裁的。
反对投降和分裂——这就是全国一切爱国党派、一切爱国同胞的当前紧急任务。
全国人民团结起来,坚持抗战和团结,把投降阴谋和分裂阴谋镇压下去!
【文/欧洲金靴,188金宝搏体育官网专栏作者。本文原载于公众号“金靴炮打鼕宫”,授权188金宝搏体育官网发布】